The Great American Business Model

BNET中国专访北京邮电大学经济管理学院著名电信专家阚凯力教授

BNET: 从最近发布的三大运营商的半年报，我们发现三大运营商的利润都有所下滑。您怎么看待这一问题？它们利润下滑的主要原因何在？

阚凯力：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中国的手机用户量已经达到了七亿，占中国总人口的一半多，所以整个市场有一个逐渐趋于饱和的态势，新增用户量与前两年相比自然逐步的下滑。其次，运营商之间的重组也产生了很多的弊端。再次，在移动通信领域，由原来的两家变成了现在的三家，加剧了竞争，造成资费和利润的下滑。另外，三大运营商在最近一年左右都在3G方面做了大量的投资，这个也影响到它们的利润水平。所以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造成了利润的普遍下滑，我认为这是完全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应该的。原来中国移动一家独大，它的利润水平达到百分之二十几，令世界人瞠目结舌。我认为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中移动利用他的一家独大的地位来盘剥消费者。这是我国国有企业近年来在国进民退的趋势下实现行政垄断暴利的一个典型。所以我认为现在利润下滑，不但是正常的，而且是完全应该的，还应该继续滑下去，滑到10%以下，这样才接近世界的平均水平。

BNET：三大运营商都大规模地投入了3G。那运营商对3G的未来推广能否提升各自的收入呢？

阚凯力：不可能。从世界经验来看，除了日本的NTT DoCoMo是盈利的之外，其他的包括欧洲的甚至亚太地区的3G运营商，普遍的都在亏损。DoCoMo的盈利是由日本特殊的国情决定的。因为日本的2G既不是用GSM，也不是用CDMA，不是世界上通用的技术标准，而是具有其自主知识产权的PDC系统。事后证明，PDC系统没有规模经济性。它一方面成本居高不下，另一方面与全世界的其他技术不兼容，所以没有全世界的漫游。同时，DoCoMo也没有足够的市场规模和盈利来支撑他的后续研发。所以日本的NTT DoCoMo在全世界第一个上3G的，而日本当时2G网络基本上被淘汰了。可以说DoCoMo是用3G来挣2G的钱。

但中国的情况与日本却截然相反。中国具有全世界规模最大，质量最好，技术水平最先进的2G网络。事实证明，十多年以来，中国的GSM和CDMA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2G，而是2.75G。3G区别于2.75G的唯一的一项应用就是可视电话，但是这个应用已经被全世界所有的运营商都证明了，是最不受欢迎的业务。另外，3G的视频点播业务也根本不受市场欢迎，这个已经被2004年联通推出的CDMAEX视频点播业务的推广失败中得到了证明。

所以在2003年之前，曾经的信产部有关领导曾经反复强调中国上不上3G，关键是看市场需求，而不是看技术，我认为这个说法是完全正确的。

BNET: 目前，三大运营商为解脱利润下滑的窘困，纷纷推出了终端方面的对策，比如中移动引进了O-phone，中联通的I-phone，中电信的黑莓。您能不能评测一下，这些终端能否给这些运营商带来新的活力？

阚凯力：3G的网络要赶上甚至超过中国今天的2G网络，恐怕在可预计的时间内不可能。首先，我们看看成熟市场的例子，在西欧、北美、亚太地区的市场，好多运营商都定制手机，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再来看中国，中国的2G网络从1995年发展至今，已经拥有庞大的业务规模，能够支撑不断的巨额研发投入。而3G由于现在没有市场，所以并不能支撑后续的研发投入。所以，现在运营商的投资完全是无效的，是违背市场经济规律的。

BNET：运营商之前也都推出了上网本，利用3G业务，用户可以移动办公，移动的看电影。但是最近我们也发现，上网本开始受到冷落了，中国移动开始传出一些不准备做上网本，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阚凯力：中国移动对上网本补贴的资金量非常大，所以本身这就是个赔钱的买卖。3G系统的数据业务的带宽确实比2G宽，但是只宽了几倍，还不到一个数量级。所以3G技术也只能支持一些手机上零星的宽带业务的应用。换句话说，无论运营商的2G、3G还是4G，它们的致命的弱点就是带宽，而这个与有线是无法比拟的。所以运营商推上网本，包括笔记本的上网卡，通常会构筑非常高的资费门槛。如果降低资费门槛，网络就会完全瘫痪。即便是联通的WCDMA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BNET：之前有一个一直生活在夹缝中的WAP，他会不会因为带宽的一点点的提升，来激活3G市场呢？

阚凯力：WAP本身就是窄带应用，跟手机收发短信没什么区别。比如现在手机短信就没有受到带宽的限制。在2G上还是3G上收发短信没有任何区别。3G与2G相比的唯一的优势就是它的数据带宽提高了几倍。所以，看WAP的应用，主要是看它是要宽带还是要窄带，如果是窄带，2G就足够用了；而宽带带来的只是稍微快0.1秒，这个对于用户体验没有多大区别。

BNET：按照您的意思，WAP网也不会改变3G市场。那么从长期来看，您觉得3G的技术，包括他的服务，会在三大运营商的格局上有什么改变？

阚凯力：中国电信的天翼会稍微好点。中电信其实是打着3G的旗号，利用固网的优势，来设置城市里成千上网的Wifi的网点。它将来主要的数据的流量，走的是Wifi，根本不是走3G。而Wifi成本低廉，带宽大。我认为Wifi是有发展前途的。这个应该说是唯一有效的策略。